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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西平定縣西鎖簧村 李若瑗 回憶錄


台灣日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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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70
1月  2月  3 4 5  6   7月  8月  9月  10月   11月  12 月   1971 1月  2月  3月  4月  5月 6月 7月  8月  9月 10月  11月  12月
1970年9月 

一日  星期 上午晴,下午有雨,

  下午在對面將中心診所指定的針藥一針在臀部打了。此針定每二個月打一次。
  晚間赴陳接賢家坐談有關與楊先生間相處經過,並談及與楊君製傳票歧異之點及帳目分野處理,暨余需負責保管一部分之帳,因有一科目(備購機料款)為余負責開具者,所須之款數目多至五十多萬元新台幣,但此科目為兩相抵消科目,並非實際領用之數。實際上我除領自己薪水外,在“備購機料款”裡,一毛錢也沒見到。這是我熱心負責完成帳務的表示。不然哪一個人肯開出收據或領據而不見錢呢。所以我對陳先生表示,有一部分帳要我來保管,才能證明此款係虛開而作某種抵銷之用。
  辭出後,騎車返寓寫此日記,以記此一事實之經過。
  上午九時蔣先生來廠,將七月份應付各款,完全開訖,並經余逐一解釋,故為最忙之一上午。

二日  星期三  漸由88∘降至84∘  晚小雨

  上午付款甚多,因昨天蔣先生來廠蓋支票,今日才有款可發了。
  下午謄寫八月份調整後之工員工資等級表,漸約增到百餘人矣,並核計工資表。
  工廠三層樓外面洗石子牆,已完全竣工。內部正在修繕。不日二樓當可首先佈置機器生產。
  工廠迄今已開三套機器,生產C-7-1/2彩色燈泡,並已於19/8出品500,000只,價611,000元,已收回應用。
  今晚核對工人到工天數及工資基數。故今天日記祗到此為止。

三日  星期四  熱  無風  庚戌八月初三日

  今天為軍人節,當年抗戰勝利,就在九月三日,所以定為軍人節。
  上午上街購物,如電燈泡,紗布等。下午核對安小姐寫好後之工資袋。
  晚間赴介壽堂看“重慶一號”由關山,張小燕,盧碧雲合演。拍攝相當緊湊,全片自頭到尾,緊張萬分。有大義滅親行動,有為國犧牲自己的貞操的愛國女郎,有母子不知對方身份的組織紀律,有出入虎穴,為國效忠的義士,有身受酷刑,死不招供的節操,幕幕感人落淚,不同凡響。
  香港愛國影人李麗華,嚴俊及關山等,返國獻身主演愛國影片,一反膽小的演員及專為賺錢的市儈作風。作為一個堂堂的中華民國國民一定要有正義感
,將暴與良分清,如韓戰時一萬二千個證人一樣,表現出內心的衷情,真?證明了一般的良善的中國老百姓,在抗戰勝利後,被一群瘋狂的共產盲從者,硬生生地作著政治強姦!

四日  星期五  晴熱

  上午核對工資袋,整理八月份傳票。下午與富有行及江君去函。一為催鍍鎂絲,一為說報焊錫價目及寄樣品,以便採購由。  三時半,赴新竹購物,計購??,紅汞繃帶及複寫紙等。
  昨與翼軍去一信片,請其覆一函,以獲悉此刻她還為了患腎臟炎而發燒否。但截至此刻,尚未獲回音。
  今日偶至餅店購麵包,發現店前走道上都放滿了月餅餅盒。而今日為陰曆八月初四了,再十天就是中秋節了。憶及去年中秋,係在吳興街過的,在屋內供餅迎月,無其他特別處。而今年的中秋節,不知在何處過了。我與楊君之個性是冰炭不相容,不定何時,發生不能挽回或不能忍受之齟齬時,就不能幹下去了。
  翼軍如明天不來信,吾將於發完工資於星期天返家探視,以明究竟。我甚迷信,返家時(上次)購一梨,抵家後與翼軍分食之。俗云“分梨”與“分離”兩字同音,故有離別的意思在裡面。

五日  星期六  晴熱,晚陣雨

  今天禮拜六,一早就請章先生在支票上蓋章,然後將皮包騰空,乘公車赴華銀提10萬元,直返公司,將其鎖在鐵櫃內,然後整理傳票,吃午飯,又騎車返寓睡午覺。
  下午下班後,即開始發包工資。余第一次點數,然後請安冬萍小姐覆點,裝入工資袋中,一元錢也莫差。
  工廠下班後,即開始發工資。將工資袋一一擺在辦公桌上,由周先禮先生認人分發。余雖由開廠迄今已七個月,但認識工人僅三分之一。此刻約有男女工員百餘人。將來二三樓開工,將要超過三百人,實無法認識記憶清楚。
  吃過晚飯後,騎車赴介壽堂看“新不了情”一片。邵氏公司不扯爛污是真的,都是夠水準的。此片由凌雲主演,有骨有肉,更是不同凡響。
  翼軍來一信,謂燒已退。信中說她不想活啦,一旦離此紅塵,望我保重身體,不可悲傷,而能喚醒【】【】云云。這真是傻話。要喚醒他,得由施耐庵重生作一部像“水滸”一樣的“馴 【】記”才行呢。

六日  星期日  久雨

  昨晚余看完“新不了情”後,於九時半騎車返寓。在睡下不久後(約十時半)即聞雨聲大作,徹夜不曾停歇。好在早晨八時左右,雨即稍停,正好趕著上班。午間十二時許,雨停一刻鐘,因此不誤午餐。但騎車至“梅園”附近時,它的門前因積水甚寬,不能接近,乃改在京滬食堂吃包子,餐畢騎車返廠。
  下午整整一下午,趕製八月份傳票,以備週二付款。至五時下班後,因滂沱大雨,未能出去吃飯。少待半?鐘後,雨始稍止,但院子水寬,難以跨出馬路乾處,又請他人將單車推在?邊,乃騎車通過積水。至“梅園”晚餐,但該園如有風雨,即不能炒菜,因此祗得吃牛肉麵一碗。餐後被雨所困,乃出信紙,分與三毛及翼軍作書兩封,即行投郵。因雨仍未能騎車,乃捨車而就公車返寓,惟放心不下單車,又乘公車至梅園將車騎回。返寓時,衣褲都已濕透了。

七日  星期一  終日陰雨

  報載桃園地區水淹情形嚴重。近因有兩股輕度颱風滯留東北海面,一致從九月六日晚十一時,迄本日晚八時,一直在滂沱大雨中。今午吃飯發生困難。我包飯的地方,騎車下去容易,只要左手駕車,右手撐傘就到了。但由光復中學往上騎,非兩手握住車把不可。另一困難是:即便你到達該小館,但該小店事先聲明,如有風雨,它們是不開門的。在此兩重困難下,只有在過溝中興飯館吃豬肝面一碗,饅頭一個了事。今晚冒小雨去“梅園”吃到四季豆等飯菜,蓋(?)是兩日來第一次吃綠色的菜。
  今晚已與小瑗寫一信,但室外雨聲淋漓,怕衣裳濕了難乾,所以也不敢輕易外出。
  月餅已上市。餅店老闆問我說"十五日中秋節回家吧“。我說可能回家過節。他說:”你送禮不送禮“我說我們這老人送什麼禮呢。送禮是你們年輕人的事。他碰了一鼻子灰後,不說什麼了。

八日  星期二  陰晴互見,大雨停止

  上午徐董事長及蔣監察人來廠,蓋簽支票20餘張。今晨上班後,一直開發支票,至八時半始開畢。九時蔣先生來,正好簽蓋。而商人來領款者亦眾,故忙碌異常。  近日下雨,小店不能炒菜,因無水洗菜故也。已吃了兩個晚上的麵條了。
  下午台北來焊錫兩包。有人抬來大磅秤過秤,完後同仁等都在秤體重,我一秤之下,大為驚慌,原來我已在不知不覺中增到了63.5公斤了。自己看自己的肚子也有點鼓鼓的。下班後,步行去小店吃飯,又步行至”公學新村“站,因雨搭車至新竹”皇家眼鏡行“破天荒地配了德製開金架及Zeiss鏡片的老花鏡一副,實在貴得可以。此店老闆談到”岐山“他就很快地回憶起我五年前買他眼鏡的事來,並談及姓吳的買東西難收錢的事情。他不勝氣憤之至,終又談到本題。他說:”好鏡片都是白色的“我看他並非生意經,而是看到老主顧的份上,才說真話的。他說”蔡司鏡片太貴,配的人不多“也是實話。

九日  星期三  陰晴交互,有小雨

  上午均在查核製作八月份傳票,將籌備帳七月份者全部轉製為正式的八月份帳目。尤以工資為最傷腦筋。籌備時,在五六兩月份者,均歸入9月份內,而九十兩月份者,才能歸入10月份內,彼時才能算是正常,真是麻煩透了。
  交互轉賬的思緒,猶如電線的電路,需要費一番腦筋,思前恐後,左右兼顧,到了無暇可尋時,才算定局,而?實行冲轉等手續。
  翼軍來一函,統來空白信封一個,要我寫小軍的地址,然後再寄給她,並統來【】【】一信,希望我們將他額外來的這封信,不可透露給【】【】。可見他的來信, 【】【】。。。。。

十日  星期四  晴熱

  上午將分類賬戶開好戶頭後,由安小姐登帳。據楊先生說,章先生接董事長來電話,謂將於十八日赴香港將業務情形,報告沈董事,急需八月份的資產負債表云云。似此,自應從今日起趕辦帳目,但會計工作祗我與安小姐,至時能否辦出來,似無把握,但將盡力而為之。
  下午核計銀行往來賬。
  晚間赴陳?家中吃拜拜,菜餚至為豐盛。我似乎初次吃鵝肉,與雞肉差不多。席間大家互相灌酒,甚為熱鬧。我被他們灌得飄飄然,稍有醉意,項間汗水直流,可能把啤酒流掉了,返寓時,騎單車沿途急駛,並無吃醉之象。返寓後,照例沐浴後,光著膀子記日記,記賬及製申請工廠登記表件,而此刻已十時十分,尚未開始。待余泡香片一碗,飲一兩杯後,即行開始工作,不計時間,做完為止,一面完成工作,一面飲茶消食好睡覺。

十一日  星期五  晴熱  住新泰公寓

  上午趕製下週二之付款傳票。下午接三毛一信片,謂請假返家,約明日下午返營。余乃決定今晚返家團聚一下,明上午返廠,請半日假。
  下午下班後,余即騎單車赴車站,乘車返家。於晚九時許抵達家門,並為了提早過中秋節,買了啤酒兩瓶,月餅一匣及文旦兩個,提上四樓,算是同三毛翼軍過節之需。新泰公寓缺水,晚間也沒洗澡就合衣而眠了。
  三毛並不太瘦,精神也好,年青人是受的住磨練的。

十二日  星期六  晴熱

  早晨起床後,就到樓頂修抽水機,又到樓下去看,但叫不開門,也許人已買菜去了。
  九時許,與三毛赴台北。我因沒精神,去“南美咖啡店”去飲咖啡,三毛赴台大申請研究所保留入學許可。
  三毛已申請數校,並請教授寫介紹信,這是教授每年的負擔。
  由咖啡館出來後,就乘公車(24甲)到車站乘車返竹。抵廠已一時許。當即乘車吃飯及赴新竹取寄存的自行車。
  晚間加班,由6-9時,算半日,但余因七時半返廠,乃加班至十時半才返寓休息。
  沐浴刷牙後,已十一時半矣,當即熄燈入眠。
  今日晚間付清房租230元。

十三日  星期日  晴明,熱  庚戌八月十三日

  麵包店連麵包都顧不上做了。我每晨所吃之果醬麵包都買不到了。只好買大麵包吃。因為賣月餅要對?利,所以僱用臨時月餅女工20餘人製月餅及包裝,已是大忙特忙,而忙於賺錢了。
  今日星期日,原定為公休日。昨日週末,余擬一佈告,大意為將本公休日,因產品要趕船期,決定與下一禮拜日調換,即下禮拜日公休。
  我與安小姐也為了董事長要去香港,所以昨今兩晚,均加夜班三小時,趕辦帳務,以便早日算出決算表來。
  八月節,即中秋日,廠中決定放假半日,即下午休息。余以趕帳關係,又以半日休假,即坐車也要走上往返五小時呢。所謂休假云者,乃為本地工作人員而作也。

十四日  星期一  晴熱

  上午赴新竹交光裕電費及電話費。完了後,即與楊先生打電話,並於上午十一時乘苗栗客運車赴苗栗中油天然氣營業所。當於12時(車行一小時)抵苗,正趕下班,乃赴車站吃水餃及飲“百事可樂”於二時赴該所業務課,找李永豐課長,洽談訂約事。並與又一李君簽約。將董事長及公司章蓋好後,即行乘車(在車站附近之“社寮岡”乘苗運車)返竹。時已下午四時矣。乃赴市取陳先生之?章,又將營利事業登記證影印一打,繼赴車站欲擦皮鞋,惟該女擦鞋士正給別人擦鞋。不得已,折返新竹客運車站,正遇鄰人徐先生排於赴竹東車之前段,邀余插入隊中上車。余應邀列在他前面上車。車至“公學新村”時,上去中學男生半車,抵光復中學時,上去女生半車,余事先恐車的前部太擠,乃立於車後。及至車抵“金城新邨”時,余大喊下車,他們都笑了,女生也笑了。因為我在車尾,倘行至車頭車門之處,勢必大擠特擠,才能出圍。當時諸女生見我年老,乃競相閃至兩側,讓余通過,亦至幸矣。因本日為陰曆八月十四日,大家都返家過節了。

十五日  星期二  上午晴,下午陰,陣雨  庚戌八月十五日  中秋

  今日中秋節,工廠在下午放假半天。但我因路遠,不能返家,乃決定回家,即於十二時下班後吃飯,坐車及等公車約需(包括吃中飯)二小時,二時許可抵新竹車站,等車約半小時,二時半乘車返家,四時半可能到家,見見面,休息一會,應於六時離家,先赴台北,再至中崙,等車及坐車需時一小時,七時可乘車啟程返竹,九時前可達新竹車站,十時可返抵寓所,沐浴寫日記,十一時半才可入睡。基於在此十二點至十二點十二小時中,完全在坐車及站立等車,行路中度過,既勞民又傷財,確實劃不來,所以決定不回家。
  大清早就開始起床,洗面穿衣。於七時半抵廠上班,即開發支票,製作傳票。九時許蔣先生來廠,簽蓋支票後,我於十時赴華銀取款,旋即乘計程車返廠,以便分發員工每人20元的中秋加菜代金。一切辦完後,已是十一點半了,至十二時出去吃中飯,返寓午睡,下午四時至廠加班。
  台北來20萬,存入華銀。

十六日  星期三  晴熱

  上午整理傳票,赴新竹取營利事業證明書照片12張。
  下午打電話通知國泰保險公司更改保險單。因光裕公司它寫成光宇公司,不久派來經手人女辦事員來改了。
  又打電話通知幾家來取支票,不久就來了。現在機動車快速,馬上通知,馬上就來了。取錢比要錢多了百倍。
  晚間加通夜班,重製試算表。此刻即將開始,就此停筆。

十七日  星期四  晴

  一連兩天,不停地趕製 八月底的決算表,總算在今日晚一二點半趕完,包括資產負債表,損益計算表,成本計算表,期末成交盤存表及原料收支表等。
  今晚怕沒精神,晚餐後,就泡了濃茶。今天沒用扣碗,用大玻璃杯,畢竟味道不佳。因之可以推斷出古人也有獨到之處。而今將微妙處失傳了也有可能。
  下午接翼軍電話,要我週五(十八日)回家,去看遠志介紹事情。我準備明日返家看看如何。
  現在將將趕完帳,倒不是身體疲乏,相反的,精神頗佳,乃是因為怕睡不著,此刻正用電燒水,來冲奶粉喝。一面將水壺內的熱水倒出來洗澡,以便於半小時後(一時半)入眠。

十八日  星期五  天晴,熱

  昨晚十二時半,已將5至8月份決算表及成本計算表,包括各種表報,各複寫四份,已於今晨交章先生帶給徐董事長一份矣。
  決算表可記者有兩事,一為在決算前,已將銅頭毛胚,由原料轉為物料,因它需要加工,才成為原料的,其二為耗損十餘萬元,猛一想起回傭收的30550元, 乃作為營業外收入,而將耗損降至76000餘元,比較好看些。
  今日上午九時許,乘車返家,於十一時半抵家。午覺後,與妻偕赴遠志工作地,即土銀十樓會計處。此樓電梯沒有U及D的記號,你先在門外按一下電鈕,它的電腦就會使它停下來,你進去要到幾樓按幾樓,但它一下不會上去,因為有人按的層數,它都要停,但它是一直上去或一直下去的。 見了遠志謝謝她如此關心地給我找事,比女兒還熱心。可惜我不能也不情願賺那種小賬制的收入,因為我覺得靠小費是卑賤的。
  晚返寓,十一時半入睡。

十九日  星期六  晴熱,晚小雨   余右肩生一硬物

  昨晚由家返竹後,發現右肩頭有一突出物,並無紅腫現象,臂下垂時,感覺微痛,不知是否為肌肉癌。
  自從趕八月份,七月份及六月五月份帳以來,終日忙碌異常,肩頭所生之泡,是否自不量力,開了兩個夜班趕帳,而自己身體受不了,以致出了毛病。
  今晚仍自6時至9時加班3小時,而安小姐亦在家加班。
  上午製作傳票,下午製原料收支及儲存月報。製數份後,交安小姐填製,所以她拿回家去填,也是一樣。
  填製此表,純為應稅捐處之規定而製者,絕對不可能符合實情,因政府規定法律,未能根據事實,以致欲守法的老百姓,想規規矩矩去守法亦無可能,如規定工廠設立後,馬上就要生產,事實上經政府批准後,已超過四個月了。在此四個月中一個工廠籌備經緯?端,如不偷偷地試工及生產,絕對不能夠守候到政府批准設立後,再來招兵買馬,那時就一事無成而未開張已關門了。

二十日  星期日  晴熱

  據友人來消息謂有稅處大批人馬出動查帳,公司聞訊,馬上大家亂作一團。一方面不悉當局要查什麼,一方面不得不照實際情形做事,如燈泡噴漆就是一例。稅處不讓廠商移動貨物,用種種限制的方法來阻滯貨物的移動,手續至為繁難,一不小心就有被罰的可能。而有些稅吏藉故亂貪,廠商畏之如虎,故均不欲硬依規定程序辦理,實有其苦衷也。回觀公家為了稅收,以之對付一些奸商,是有其必要的。總之,沒有理想的十全十美辦法。
  上午記賬,已將九月份帳記至十六日,並經核對一過。
  晚間去市理髮,碰到陳接賢夫婦在冰店吃西瓜,被他們請客,時已九時半矣,乃赴車站乘計程車返寓。

二十一日  星期一  晴明,無風,熱

  本日晚與小瑗,三毛及翼軍各去一信。翼軍是一信片,謂存款單將於二十二日下午返家時帶回。小瑗為郵簡,要他培養與人接觸的習慣及學費不敷時,速預早來信,以便家中寄匯票。三毛信為寫去小瑗通訊處,別無什麼話。寫好後,正為八時半,騎車送至清華郵局,投入郵筒。
  今上午找進料單,整理鐵櫃,並將過道櫃頂之一紙箱印刷品,移置於鐵櫃中。
  與陳富中對鍍鎂絲帳。
  下午赴華珍電器公司,等楊先生帶回廠中帳一包,便至經濟部商品檢驗局取回樣品燈泡一箱後僱三輪車拉回。車夫為一白髮皓首之老翁,上清華大坡時,係用腿站在腳踏上交替著兩腿用體重將三輪車壓上坡去,抵廠時,已是全身濕透。在上坡前,余要求停車下來步行上坡,但老翁並不理會我的意見,更使勁地站立著踏車上坡。

廿二日  星期二  晴明,熱

  近日稅處查帳之風,即驚動竹市工商界。原定今日放假,也不能回家,並與楊某人口角。余告章先生轉告楊君另請高明,余即準備交代。  上午九時許蔣先生來廠簽蓋支票,於十一時返北。  余因準備應付查帳,故祗有等待在廠裡,聽候來查。也不知何年何月來查,真是為了此事又與楊某口角,直令人喪氣。
  今日連串的不順。包飯館昨已通知人家停伙,今日因趕材料月報及登帳,故至下午將二時許,才去小館吃牛肉麵。晚餐之菜為最老的菜花。湯及菜一點肉也沒有,為包飯以來最壞之一餐。晚間看罷“狼與狼”歸來後,買一梨為爛梨,乃去換回一個。
  今日是最不開心的一天。

廿三日  星期三  晴熱

  今接翼軍一信,要我寄放款的單子,但我已先此信,掛號而寄出去了。
  接中心診所薛鈺興醫師一信,統來配方一紙,係增加記憶力之西藥,而台灣買不到,要在美國買的。
  上午對銀行之帳,也未對出來。
  下午製作傳票。
  晚間去看電影,但不湊巧,沒有看到精彩片子。
  給翼軍去一信,要她寄黃家的新址,以便轉寄小瑗,要小瑗給黃家一信。他們小輩的關係不可斷,以便日後有轉圜餘地。
  又與翼軍談及我拒就遠志之事後的反應如何。此地因楊某人不過人面子,可能因陳接賢用來我而他有偏見。此人又暴又狂,長此處不下去,不如一走了之。

廿四日  星期四  晴明無風

  下午去華銀送去董事長授權書一份。因要對賬,但據銀行行長說,下午太忙為了票據交換,查帳時間太多,請每日上午九至十二點來查云云。
  增加記憶的新藥,新竹數家大藥房都沒有。
  因近日趕帳太累,昨天去看電影,今晚去竹東看夜市。在育樂橋河邊及兒童樂園之間,有許多攤販,有賣蛇肉者,有賣餛飩及粉者,水果更不用說。我問梨一斤多少,一婦人說七元,又一婦人說四元,而過溝才七元,竹東產梨之地應該便宜一點才對。所以我沒買。最後買一瓶“百事可樂”握在手中,在街上及車上喝得精光。
  返新竹後,正趕最後九點半的一班車,到寓已十時多了。

廿五日  星期五  晴明無風,熱   子玉居於新竹易家

  八月節過得非常快,今年八月節晚間是在易家(房東)吃的飯。當日下午放假半日,確實劃不來回家,因為行路就是整整需四個小時呢。
  今晨我同章先生說,請他轉告楊先生,明天週六,我要回家,週一再來,趕辦交代。他已首肯傳達,所以我已辭定了。
  上午赴銀行對賬,已經對了,回來後,在公司裡再細細地核,結果是對了。但正帳上尚需核對調整,才能完全的對正。

廿六日  星期六  晴朗無風,熱   、

  上午整理傳票及核計光復實業社來玻壳總數(一日至廿五日)以便安小姐登記材料月報。
  下午一時至廠,與陳接賢先生言及辭職一事,吾意至為堅決,倘如日後處不來楊君,毋寧及早引退為妙。
  下午三時搭直達車至台北。參觀兩處畫展後,即乘車返家。翼軍已一人在家等候。我買梨子二個,以備飯後零吃。翼軍有用果汁機打過及濾過之番石榴汁,因是冰凍的,我立飲二杯並看了三毛來的信。

廿七日  星期日  黃昏小雨

  有風,而新泰公寓之垃圾堆,被風所吹,煙霧瀰漫,幸風向幫忙,未入村中。
  下午三時半與翼軍偕赴蔣先生家。今見報載蔣林訂婚,故去道喜。旋至胡先生家,遠志亦在,坐半小時辭出。與妻至車站同吃鍋貼稀飯。完後她去龍家,我赴中崙,搭車返竹。途中一光復燈泡廠女工恰好坐在一個位子上,沿途談話不絕,而車已抵新竹站矣。

廿八日  星期一  晴明,微風

  晨八時上班,到九時半許,楊君來廠,我說我的工作交代給誰,他說,我沒有這意思讓你走 ,此刻要將預付工程款,設備款及機器款轉出來。我說今日我就來轉此帳,請楊先生找,待人找到後,我再交代。大家就這樣取得暫時的諒解而暫時繼續工作了。 晚間返寓前,在飯後從“梅園”食堂出來,推著車子散步到埔頂,然後騎車回廠,將皮包掛在車把上,將檯燈置入鐵絲籃裡,所?帳冊一包及洗好的汗衫及褲,以及一條西服褲,用塑膠泡子,捆在車架上,到餅店停車時,發現僅帳冊的包子留在車架上,一時就慌起來了,因為出廠門時,所帶何物,一時就記不起來了,萬一將??帳及支票丟掉,該怎麼辦。旋定了定心,想了一刻,才想出上面這些東西來,乃在返廠途中找尋不得,,又推車回“過溝”來逢人便問,但毫無影踪垂頭而回到餅店買梨子及麵包後,敗興而返寓所,整晚都悶悶不樂。

廿九日  星期二  上午晴,下午大風沙及小雨

  上午將華南銀行帳之五千元對出來了,毛病出在九月?付期票時,一次將該五千元加入總數十三萬餘元付訖,另因八月底轉?至八月份帳目時,太多太亂,以致糊里糊塗,又將五千元付重複了。
  九時過後不久,蔣先生來廠,當將應開支票開好後,請其簽蓋,並將九月份傳票請章楊兩先生蓋章。
  付陳開明支票1紙,因發票未到,但章先生要將支票交他(李?代取)我並請他早日將發票開來。
  另一同樣32公斤的鍍鎂絲支票亦開好,亦因抬頭開成“光裕電器公司”所以由安小姐寄去改抬頭,僅憑送貨單付賬。
  公司三樓建築大致完成五十萬之C-7-1/2彩泡已檢驗過關,只待運基隆裝船。
  工廠院內,準備設水泥地,故今日風沙特大,而桌上之灰塵,隨擦隨落,為建築期間灰土最多之一天。
  下午赴新竹取款,並給翼軍購一瑞士手錶,三毛一自動手錶,一袖珍鬧鐘,約需千二百餘元。

卅日  星期三  天氣驟變,大風,小雨

  昨晚天氣驟然冷起來了。我把褥子拿起來當被子蓋,一夜溫暖異常,睡得不錯。這是入秋以來第一天冷天,可能是蒙古來的冷氣寒冷,到此地變作“冷流”了。  上午整理傳票,核計帳目。
  下午三時許,騎車赴新竹省中給三毛申請成績單,並訪問辛校長,看到他也五十九歲了。教務主任已經換了。並到學校的最後山上,遠遠看到有一石牌,上面寫著“辛園”二字。我腦中正詫異間,已信步走近石碑,一看辛園兩字是用黃石頭描寫的。我想這是好是?呢,我想人在世時,亦可將花園改為自己的名字,如一旦我有園,可名為“李園”或“玉園”亦可塑像其中,我想將辛校長寫上去也無所謂。
  在校中繞了一圈,看到許多學生,在下課後伏案用功。省中之讀書風氣,確是不錯的。成績單定明日此時(下午四時)來取。我又騎車第一次從學府路到水源地轉往光復路返廠。先至“梅園”食店晚餐,然後返寓休息。

李耀宗謄寫 201263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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